吳三川
這幾天,“全網(wǎng)最忙五人組”以一種罕見且刺眼的方式,在熱搜榜單中“C位出道”。
五個名字平平無奇的人,時而化身政府采購項目評審專家,時而出現(xiàn)在行政處罰簡易程序公示中,時而獲得書法大賽成人組特等獎,時而成為少年春晚報名者……隨著網(wǎng)友越扒越深入,更多的貓膩逐漸浮出水面,儼然成了一部荒誕不經(jīng)的連續(xù)劇。
“最忙五人組”何止是忙。其身份之“秒換”、年齡之“驟變”、地域之“瞬移”、表現(xiàn)之“游刃有余”,像是一場無聲的“行為藝術”,已經(jīng)遠遠超越了許多人的常識。
(一)
“全網(wǎng)最忙五人組”何許人也,竟然如此神通廣大?
原本只是百度文庫的《10000個普通人的姓名大全》的前五個名字——張吉惟、林國瑞、林玟書、林雅南、江奕云。然而,不知道出于何種原因,他們竟在多個公示和公告中頻繁露臉,可謂是“行不更名、坐不改姓”,連名字順序都不帶換的。
照理說,中國人這么多,出現(xiàn)重名的可能是有的,但出現(xiàn)如此高頻的重名,到底是“純屬巧合”,還是“純屬虛構(gòu)”?恕我直言,要為前者“腦補”一個合理的解釋,公眾的想象力實在太有限,想不質(zhì)疑都難。
造假不算稀奇,離譜的造假大家也沒少見識。比如,某地被曝原文照搬其他單位類似文稿,甚至“地名都不改”;“1歲工作22歲退休領69萬養(yǎng)老金”不是網(wǎng)絡段子,而是審計報告披露的現(xiàn)實案例;護士論文驚現(xiàn)“男性確診子宮肌瘤”,多篇婦產(chǎn)科領域論文“男女不分”……
“最忙五人組”之所以如此令人驚詫,不僅因覆蓋面之大,更由于技術之低劣。正如網(wǎng)友所說,“演都懶得演”“敷衍到極致”,赤裸裸的“走過場”背后,既折射了權力的傲慢,更拷問著監(jiān)管機制的失守。部分涉事方回應稱“工作失誤”,有輕描淡寫之嫌,平不了洶洶輿情,堵不住悠悠眾口。
(二)
信任破壞只需一瞬,修復談何容易?
比如,“公平、公正、公開”是采購招標的生命線,設立評審專家正是重要一環(huán)。12月3日公布的湖北十堰《竹溪縣住房和城鄉(xiāng)建設局本級機械設備租賃采購中標(成交)結(jié)果公告》顯示,該項目中標金額為3188萬元。當“最忙五人組”化身評審專家,“公開”是“公開”了,可“公平”與“公正”哪去了呢?
事關公共利益,不能這么稀里糊涂。
無論是根本沒有開展評審,還是評審名單蓄意造假,性質(zhì)上沒有本質(zhì)區(qū)別,若后續(xù)調(diào)查發(fā)現(xiàn)串通投標、暗箱操作,更是“罪加一等”;公示名單一旦“公而示之”,無異于公信力的“永久測試”,無論是偷懶?;€是應付考核,抑或是別的什么原因,任何形式的弄虛作假,都意味著巨大的信任透支。
沒有一種荒誕是毫無緣由的。
只是個別權威單位也如此“下場”,一些人造假的底線竟如此之低,著實令許多人始料未及。如果不是一些網(wǎng)友眼睛足夠雪亮,如果不是有些人至少還得“走過場”,還要顧及一下所謂的“程序正義”,那些復制粘貼的名字,會不會就能完成它的“巡演”?如果不是“最忙五人組”的“自我舉報”,那些好幾年前的造假案例,還要“欺世盜名”到何時?
“最忙五人組”擠掉了誰?哪些人的利益受到了侵害?造假者真正想要掩蓋的,到底是什么?必須追問下去、一查到底,決不能高高舉起、輕輕放下。
(三)
錢鐘書說過,“不自知的東西,照了鏡子也沒有用?!?/p>
“最忙五人組”不能忙上加“盲”。網(wǎng)友的一番刨根問底令人欣慰,但杜絕此類問題,不能“福爾摩斯式破案”,靠個別人員“深刻反思”,最根本的,還是讓制度約束一直在線,讓陽光照亮每一處角落。
這就需要聚焦共性問題,系統(tǒng)深入地“查漏補缺”。在法律上,既要嚴肅查處個案,讓造假者付出應有代價,更要深挖根源、舉一反三;在流程上,越能保證每一個環(huán)節(jié)公開透明,就越能壓縮耍小聰明、搞小動作的空間,必要時引入獨立的第三方監(jiān)督;在制度上,著眼于事前防范,堅持責任倒查,以全鏈條、穿透式的監(jiān)管釋放鮮明信號:“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為”,“手莫伸,伸手必被捉”。
對“最忙五人組”,不能“等閑視之”。他們?yōu)檎l而忙,警鐘就為誰而鳴;他們在哪些關口“一路綠燈”,監(jiān)管就要在哪里“層層壓實”。在輿論的倒逼之下,目前許多調(diào)查工作已在進行,還望能做到徹徹底底,還給公眾以明明白白。
編輯:林楠特